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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安远超对个人罪责的担忧，上升到了对自身以及麾下弟兄未来命运的深切恐惧。他们悄悄交换着眼神，无声地传递着彼此的疑虑与惊惧：
这位来自陛下身边来的御林军统领，看上去不过三十而已，年纪轻轻便担此重任，肯定是出身贵族，家世显赫。他懂得怎么带兵吗？他知道边关的风沙有多厉，刀口舔血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吗？他这样的“栋梁之才”、“既往不咎”的漂亮话，听起来就像是官场上老爷们惯用的、毫无用处的套话！
边军历来和禁卫军互相看不上，他们这些在苦寒之地，拿命用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将领，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靠着祖荫、举一举仪仗就能得到皇帝宠爱的“少爷兵”。现在，这样一个人要来掌控他们的生死前程，他的话能信吗？只怕此刻说得天花乱坠，一旦他稳住局面，掌控住刘家府军，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秋后算账、慢慢收拾他们这些刘家旧部了？
刘家是靖隋军十二府军之一，镇守宣府边境百多年，刘胜此人虽说跋扈了些，贪婪了些，但毕竟也维持了靖隋军的军威，维护了边境上的稳定。朝廷此举，真的只是因为刘胜犯了事？还是说，陛下早就想对强势的靖隋军动手，偏偏先挑了刘家开刀？
那么接下来会不会轮到石家、丁家？他们这些刘胜旧部，会不会就是朝廷用来祭旗、用来震慑靖隋军其他府军的牺牲品？朝廷是不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收回边镇的兵权，推行那套文官驭将、削弱甚至拆散靖隋军府军的政策？
石卫匆忙接手石家府军主将之位，现在摆出一副看似公正，帮忙稳定局面的架式，他石家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趁火打劫的心思？丁家虽然势微，会不会也想趁机吞并刘家留下的地盘和势力？
他们这些刘胜的旧部，在这三足鼎立的格局中，会不会被石家或丁家、或是其他几家府军，吞并、消亡掉？新主将祁铮会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待取得他们信任后，反拿他们向朝廷邀功，或是借由与北戎人战乱消磨掉他们？
就算朝廷说现在不追究，新主将也不对他们往日行为进行清算，可这新来的主将真能信任他们？他又会否庇护他们在这边关艰难求存？
未来前路茫茫，他们看不到希望，对这位新任上官极度不信任。想着与其跟着这样的将官混日子，不如趁着现在他刚到任，凡事还未上手，急欲拉拢人心的时候，尽早脱身退走。即便不往北戎去，往西、或是往东随便占一山头，也比跟着他不知何时丢了性命要强。
不论怎样，祁铮此言一出，原本忐忑不安的众人，表面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们认定祁铮是帮着皇帝来靖隋军中夺权的，心里已经不信他，再冲着他御林卫副统领的职位，那会信他的话。看着这位年轻的新府将，心中暗自揣测着自己的活路。
祁铮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本将初来乍到，对宣府的情况还不太熟悉。还望诸位能够鼎力相助，共同守护边疆安宁。”
这种话，听听而已，他们不管这位新府将能力如何，只要他不追究旧事，能公平处事，不短他们军中的使用，不少了他们的粮饷，其他的也不多要求了。
祁铮准备将刘胜原亲卫营六百人打散，抽调一百人分派到三处郡县驻军中任小队之职，另五百人与林允文手下三千兵中抽调一千人，一同调入双马县波纳乡驻防。
那里离边境线太近，与北戎人的村落遥遥相望，却只有一个两百人的军营驻守，军防力量属实太过薄弱。祁铮不知刘胜为何要如此安排，他却正好趁机把刘胜的亲卫营派驻到那里。即将对自己不利的亲卫营调离宣府，又借助亲卫营强悍的武力驻守边境，也省了自己与其撕磨的时间和精力。且有林允文手下一千人监管这五百人，也不担心他们再闹出事来。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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