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爱情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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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的一落千丈，第一次感觉到人间的冷暖。当照耀在身上的光芒消失，全部的希望化为泡影，变化的不仅是失去尊严，平日里见了面就打招呼的左邻右舍都像见了瘟神。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平时过来满脸堆笑的穷亲戚，郭老板年轻气傲，有资本豪爽“锅包肉”、“东坡肘子"、“烧鸡"管够，不是有一样不好，脾气暴虐，气了就发怒骂人，浓眉大眼脸盘整个像关云长，从小在刀光剑影中的江湖中练就这臭脾气，真不好改。当兵的到喜欢他这武夫性格，整日里兵油子都把这里当成家了，没钱了就记账赊着，有时不知从哪弄只鸡、鸭、鹅，有时会让他大吃一惊，还会送来一头猪，牵来一头牛，易货有时比纸币更保值，全当黄金白银了。

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五湖四海的江湖兄弟，有了今日没明日的，酒管够肉尽管吃，风风火火热闹非凡，几十张桌椅早晚忙个不停。大家都了解郭宝山的脾气一脸凶相，心肠子恨不得挖出来给朋友吃，义气豪迈，生意场的大忌，他全占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么一弄饭馆内充满阳刚之气，瘪三阿四，牛鬼蛇神，土匪强盗敬而远之。有头有脸的乡绅也都网开一面，都给面子。那年头做个买卖不容易

，有些小买卖硬是能让课间杂税给搞黄。人情世故中吃字第一号，有缘分一起喝个酒，混个脸熟，比现用现交管用。郭宝山现在躺在火炕上，冰冰的，盖的大被子还是当兵的送的。

想了又想，把最后几块银元打发给跟随自己多年的伙计。

“郭老板，买卖再开的时候，我随叫随到。”

伙计们还算有感情，人穷志短，老婆孩子都需要吃饭。大家相处多年的情分都哭的稀里哗啦的。

“都回家吧！另谋出路吧！谢谢啊！”郭宝山最后的告别话。他虚弱极了，一直在做梦，他太喜欢热闹了。这辈子一直就与刀和锅有缘分，青春的快乐全在锅碗瓢盆里。有聚有散，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是时间问题。外面的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路上雪的厚度足足有一米深，孩子们在空旷的雪地里堆雪人，滚雪球，互相投掷打雪仗，快乐的叫喊声，无忧无虑的嬉戏声响彻天空。

这屋里死一般寂静，年过成这个样子“爹啊，娘啊，我要去找你们”。泪水都流不出来，因为不食人间烟火这么长时间，哪还会有水分形成眼泪。大难临头各自飞，请此时此刻算个屁，热闹闹乱哄哄，都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假象。耳边响起了青楼相好的桃花扇的曲子。年轻啊，火力壮，泄泄火。没有相中的女人跟国民党兵头喝大了，玩过几次，事业未成功，绝不娶妻生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这反而成了她现在最美妙的梦境。为什么红楼梦中十二金钗每个如仙似玉的妹妹仙子们都要有一首曲儿呢？首曲就代表一种爱情方式，戏子伶人最懂其中的奥妙所在。宝山不懂，好似梦，很模糊，临了要告别这寒风刺骨的世界，却做起了从来没有过的爱情春梦。还好他还没有彻底的无牵无挂，生命还在渴望虚幻的爱情呢。此时此刻，和他往日里呼天喊地怒目圆睁完全不一样，有点凄惨当中的唯美浪漫。宝山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七尺男儿就要魂丧在这冰冷的土炕上，想喊想叫却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宝山不信神不信鬼，现在有点绝望害怕了，死神来临，灵魂就要离开他的肉体。